中飘悠,晃得人心愈发无助。等了颇久,木门终于悄然开了,赵大哥一身蓝靛青灰,精致的银冠便显得微微亮眼。许久未见,他清减了些,英姿飒然如昨。他在门口却顿住,驻足良久,仿佛区区的一个红木门槛,却是的沟壑,千难万难无法跨越。
烟洛侧头望他半晌,心思纠结,只是轻柔的开了口:“赵大哥,你来啦!”
听见她的声音,扣住门槛的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根根泛白。他终于抬脚进来,缓而又缓的行到烟洛面前,却是半句话也没有,只是睁大了略带桃花的眼睛,珍惜的仔细的端详,越望,眸里的墨色便越是流转深浓。视线划过烟洛受伤的脚踝,剑眉蹙起,蹲下身,从一旁的小几上取了跌打伤药,挖了一些在手心匀开,大手靠上她肿起的地方,微微揉转。他的手心温柔如一弧涟漪,目光专注,只是凝着烟洛的小脚。威风凛凛的一代大将,此刻竟自自然然,屈膝半跪在一张浅紫的榻旁,着为一个娇小的女孩子专心致志地擦药按摩,倒似乎此来的目的,便为简单的这般。
烟洛被他轻柔的掌力得肝肠寸断。姐夫姐夫,你何其残忍,竟用这么个法子,来警告他?心肺都绞成一团,他开不了口,她只得勉强逼了自己开口:“大哥,你,你说吧,既然他派你来,便是知道你我事情,避不过的!”
赵匡胤微晃了一下,不看烟洛,继续慢慢按摩着,只是眼底铺天盖地一片深深的黑暗,无边无涯。
烟洛一把拉住他的手:“大哥,圣谕!”
赵匡胤猝然住了手,抬眼望进了烟洛澄澈的眸子,怔怔的瞧了几秒。终于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个小包,递了过来,低沉的嗓音似闷在胸口:“这个,皇上要我给你!只传一句话,收好属于你的东西!”
这一次,轮到烟洛盯住那个绢包化了石像——白白的蚕丝绢,绢角绣着一个“符”字。手帕单薄,只是扁扁的折在一起,几乎看不出里面包着东西,身子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抖,手,却是万般不情愿伸出。
就这么,一个举着,一个瞪着,四目都在那小小手绢之上,不知转了多少个来回。僵持了好一刻,赵匡胤突然长叹一口气,似下了决心,一把握牢帕子,毅然站起身来:“我带你走……”藏起她,带走她,保护她,为了不叫她露出那份惶恐无助的表情,他可以去做一切事情。
空气里淡淡菡萏吐郁,幽幽袭来,万般清香旖旎。
烟洛呆了一下,一个“好”字,梗在喉间,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真的,真的是个充满的美妙的主意,她和他,两个人,两匹马,离了一切纷嚣,缱绻星光,白云苍松,浪迹天涯。想上一想,便觉得如梦般的叫人心驰神往。可惜……她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!赵大哥并不是个平凡的人,可以和她安享个自在圆满。便算他真的为她改变了历史,不争宋朝江山。可是这一去,必会带累赵氏一族获罪。怕只怕他们山水相逢,他是注定的迷失,她,却是势必的梦灭。
留下,注定是一场的混乱,一个坚固的囚牢;放任自己随他走,却又会缠丝牵藤,只怕连一段美好的记忆都破坏无遗。与其这个样子,她宁可……不敢再和赵大哥对视,咬唇努力了很久,积蓄起四肢百骸中所有残留的勇气。半晌,握紧拳头半挺起了身,只想显得更有气势:“大哥,我要走,但只能自己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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