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teve住的那一层楼,本就设了两个病房,此时另一个病房的病人已经睡下了,所以,整个楼道除了应急灯还亮着,就只有Steve的那间病房亮着橘黄色的灯光。
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突兀,也有些别样的弥留之势,明明是暖光,在此时却有些迟暮之感。
楚墨凡更肯定了心中的念头,他薄唇微动,叹了一口气,随后抬脚进去。
房间里面只亮着Steve床头那盏灯。
唐小柒,米娅还有江辰,他们都守在Steve的床边。
米娅和唐小柒站在一块儿,江辰站在米娅的旁边。
楚墨凡首先看见的便是三人的背影。
唐小柒虽是米娅的姐姐,却长得比她还要矮一些,小小的一个站在那儿,背影单薄又瘦弱。
楚墨凡瞧着心疼,二话不说走上前,他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。
唐小柒没料到他会忽然出现,一开始有些惊吓,随后见到他眼眶便红了红,她默默地与男人的手牵在一起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很快,江辰和米娅也注意到楚墨凡的到来。
江辰不动声色地将米娅拉至自己身边,毕竟现在楚墨凡来了,唐小柒也不至于太过伤心。
四人看着病床上的人。
此时Steve的双眸已经没了早上的那种光彩,反而灰蒙蒙的一片,他再次仰面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呼吸十分微弱。
整个病房里安静非常。
这时,唐小柒打破沉寂,她好不容易才压着心中的沉重,对Steve说道,“爸,墨凡过来了。”
Steve反应了足足一分钟,这才转了转眼珠子,朝着唐小柒的方向看去。
他的视线逐个看过去,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许久,像是要将他们所有人的面孔都映在脑海里似得。
床上的人动了动手,他说话的时候,嘴里就像是卡着痰异样,沙哑又急促,声音断断续续的,呼吸声也十分沉重,有时候还会猛地往回吸一口气。
他的状态十分不好。
“墨凡,江辰...”
Steve才叫了两个人的名字,他就已经用了浑身的力气。
米娅看见父亲这样,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,她紧紧地抓着父亲的手,扭头冲江辰道,“你快去叫医生啊!”
然而,江辰却顿在原地,只是双眸带着疼惜地看着米娅,他没有动作。
不只是江辰,唐小柒和楚墨凡也没有动作。
他们心中都清楚,现在Steve是什么个状况。
Steve虽然呼吸不畅,但他却握了握米娅的手,脸上甚至还有些笑容,就像是往常一样,温柔又慈爱。
他再次将视线落在楚墨凡和江辰身上。
“你们..你们要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女儿,别,别欺负她们,我...我会看着你们的...”
Steve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是他猛地咳嗽了两声,又将原本要说的话收了回去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于是,Steve得到那两人的回应后,他又看着身边的小女儿,还有那边站着,双眸微红却神情倔强的大女儿。
他眼中也有些湿意,他最对不起的人,还是唐小柒。
米娅从小有他陪伴,有他庇护,千娇万宠地长大,什么都有,可是小柒呢?她却什么都没有。
后来就算两人相认,他除了给她物质上的那些东西,实质上,两人也是聚少离多,并没有在一起多长时间。
小柒应该是,怨自己的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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