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车静静的从身后驶来,面无表情的冷酷司机准时来接他了——这是他擅自为司机安排的角色。
周远二话没说,直接上了车,他也不拘谨了,大大咧咧地靠在后座上,尽情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。
“去联阳小区。”
他扬了扬手臂,发号施令一般。
司机不愧他冷酷的评价,一句话也没说,甚至车身都没有一点颤动,就已经朝着目的地行驶出发。
“等以后我发达了,一定要找你当我的专职司机,我再给你配辆不漏油的豪车,就只拉我一个人,不过我要真有钱到那个程度,一定天天宅在家里,啥事也不干,无聊了就数钱,一沓一沓的红钞票数到手软,一天肯定是数不完的,要数好多天,可是好多天后我又赚了一大笔钱,还要数。就这么循环下去,一辈子我也不无聊。”
他这么想着,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“想想那个画面就开心,可是明明是这么有趣的事情,好像也没见哪个超级有钱的人这么干过,真是太浪费了,当然也可能是我见不到而已。不过既然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司机,总宅在家里好像也有点浪费,咱们还可以开到处去别的地方数钱,数完几百万,就用这钱在那里买套房,然后换个地方再数,再买房,然后过不了多久,我就会更有钱。”
他一拍脑袋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:“我真是个天才!”
……
他激动的表情接着慢慢敛去,车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良久。
“喂,你就陪我说说话吧,行不行。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司机依旧面无表情,像是块死气沉沉的木头。
周远气馁了。
他从小就没有与人交际的天赋,大了也没有,也难怪没有人喜欢他。
“我爸妈长这么好看,我也这么好看,真是没有道理不受人欢迎。”
帅小伙知道是自己的原因,但他现在只想发发牢骚。
纸人是从哪里来的,为什么自己的心脏会是一块石头,为什么白童子叫他人偶先生,还有那晚他为什么会失忆。
即便是再笨的人,读了这么多书,脑袋瓜也总能变得灵光一些,况且他学习成绩这么好,这些事,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啊。
失忆的那天晚上,他去见了一个人。
纸人也是在见过她之后就有的。
纸人在保护他。
这个世界上对他存有善意的人寥寥无几。
他不去见那人,纸人也就没了,所以他才这么容易就被杀死。
但是,就是不愿意那个人和这起事件有关系啊。
所以才要不惜承受死亡的痛楚,也要一次一次的验证啊。
儿子就是不想怀疑爱他的母亲啊。
“但是,为什么这世界这么残酷啊,就算想要逃避都不行。”
周远抹了抹有些湿润的面庞,转头面向窗外。
路灯也像也在回避他的问题,一盏一盏躲到后面。
从他的位置,能够看到道路两侧建筑物逐渐多了起来,城市巨大的轮廓浮现在前方,夜色笼罩,像是静静蛰伏着的猛兽,周远正在往猛兽的嘴里去,安静等待被吞噬的命运。
他想起鸣山说的,鬼们只有放不下的怨气与执念。
“原来我也是鬼了。”
窗外的景色突然有些索然无味,他回头盯着出租车的顶棚,像是在喃喃自语:
“沉默如你,想必也有对应这份沉默的感情吧。”
原本平稳驾驶的车辆忽然有些晃动,周远瞬间坐起身子,有些讶然的看着驾驶位。
他没料到对方会有回应,但是木头确确实实说话了。
“我,无法回家……”
车厢里顿时阴风阵阵。
那声音有些沙哑,语气也很古怪,像是出自刚学会这么一句汉语的外国人之口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周远询问道。
司机却恍若未闻,不再开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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